他认出了她,但也仅此而已。
江澄连滚爬爬地扑过去,抱住他冰冷僵硬的身体,触手所及的硌人骨头让她崩溃大哭。
“哥!我们回家!我带你回家!我们再也不来了!我们回家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,用力想将他扶起来。
江郁没有反抗,也没有配合,像一具失去所有牵引线的木偶,任由江澄费力地将他架起,踉跄着拖出了这间承载了他最后绝望的木屋。
离开部落,乘坐各种交通工具辗转回国的一路,江郁始终维持着那种令人心惊的沉默和空洞。他不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不听江澄带着哭音的絮叨,不吃不喝,只是闭着眼,仿佛灵魂早已滞留在了那片冰冷的雪山。
江澄不敢再刺激他,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,偷偷抹泪。
回到国内,江澄没有送他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公寓,而是直接将他送进了一家顶级的私立疗养院,环境幽静,安保严密,有最好的心理医生和护理团队。
医生诊断,江郁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和重度抑郁,伴有躯体化症状,需要长期的、专业的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。
起初的治疗异常艰难。
江郁拒绝与心理医生进行任何有效沟通。面对医生的询问,他要么沉默以对,要么只用极其简短的、没有任何信息量的词语回答。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,包括他曾经视若生命的艺术。
药物治疗也效果甚微。那些昂贵的进口药片,似乎无法穿透他内心那堵厚厚的冰墙,只能让他陷入更深的、昏沉麻木的状态。
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,每日在疗养院干净整洁的房间里,对着雪白的墙壁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有时,他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空气中勾勒着什么,眼神专注而空洞,仿佛在临摹一幅看不见的画。护理人员认出,那似乎是某个已故意大利画家的独特笔触。
江澄每天都会来看他,带来他以前喜欢吃的东西,读新闻给他听,或者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坐一会儿。她不敢再提起任何与贺凛相关的话题,甚至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