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说话,语速很快,是他听不懂的语言,带着一种焦灼的语气。他被包裹在厚重的皮毛里,扛在一个宽阔的、同样带着寒意和风雪的背上。
是……当地的牧民吗?
他试图思考,但大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,转动一下都带着艰涩的疼痛。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嚣着不适,胃部空瘪灼痛,喉咙干得冒烟,四肢百骸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。
他被带离了那座几乎成为他坟墓的木屋。
再次恢复些许清醒时,他躺在一个温暖得多的地方。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床,身上盖着粗糙但厚实的羊毛毯。空气里弥漫着柴火、油脂和一种……类似草药的味道。
他偏过头,打量四周。这是一个低矮的木结构房间,比他那间木屋更简陋,但充满了生活气息。墙壁上挂着兽皮和狩猎工具,角落的泥炉里烧着柴,发出噼啪的轻响,上面架着一个黑色的陶罐,正冒着带着药味的热气。
一个穿着传统服饰、面容沟壑纵横的老妇人正坐在炉边,用木勺搅拌着陶罐里的东西。看到他醒来,老妇人停下动作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他,嘴里说了句什么。
江郁听不懂,只是虚弱地看着她。
老妇人站起身,端着一碗黑乎乎的、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药汁走过来,示意他喝下。
江郁没有反抗。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这药有没有毒。此刻,任何外来的介入,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,对他而言都失去了意义。
他顺从地张开嘴,任由那苦涩到极致的液体灌入喉咙。强烈的味道刺激得他一阵干呕,但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老妇人看着他喝完,满意地点点头,又说了几句,然后便转身去忙别的事情。
江郁重新躺回去,望着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屋顶横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