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似乎执意要留着他这条残破的性命,继续承受这无边的苦楚。

他被这个山地部落收留了。老妇人似乎是这里的巫医或者长者,负责照料他。每天,她都会给他送来难以入口的食物和药汁,用她那种江郁听不懂的语言,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,有时还会用一种混合了草药和动物油脂的膏状物,涂抹在他冻伤的手脚和憔悴的脸上。

江郁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任由摆布。

他的身体在那种原始却有效的草药和食物的调理下,极其缓慢地恢复着。冻伤愈合,体温恢复正常,胃部的剧痛也渐渐平息。

但心,依旧是死的。

他终日沉默地躺在那里,或者坐在门口,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和山谷里盘旋的鹰。部落里的人对他这个外来者似乎见怪不怪,偶尔会有好奇的孩子跑过来,隔着一段距离打量他,被他空洞的眼神吓跑。
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他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,还是几周。

直到有一天,几个穿着明显不同于部落居民、带着现代化装备的人,出现在了部落里。他们似乎是登山客或者研究人员,在与部落首领交涉着什么。

江郁远远地看着,内心毫无波澜。外界的一切,似乎都与他无关了。

那几个人在部落里停留了一天。傍晚时分,其中一个戴着眼镜、学者模样的中年男人,在向导的陪同下,好奇地朝着江郁居住的小屋走了过来。

老妇人正在门口晾晒草药,看到他们,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
学者模样的男人用生硬当地语言夹杂着英语,试图与老妇人交流,目光不时好奇地瞥向屋里沉默坐着的江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