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那个充满回忆,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的“家”吗?
江郁闭上眼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我不回去。”
他无法面对那个空间。那里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都刻满了那个人的痕迹。回去,只会让他死得更快。
江澄看着他决绝的神情,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无声的哭泣。
在南法的医院住了几天,情况稳定后,江郁不顾医生和江澄的反对,坚持出院。他没有再回那个小镇,而是让江澄订了机票,飞往了另一个更加偏远、靠近西班牙边境的山区小城。
这里更加荒凉,人烟稀少,只有连绵的雪山和寂静的山谷。他租了一间几乎与世隔绝的木屋,决定在这里度过这个冬天。
他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,除了江澄,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。他不再喝酒,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像个程序设定好的机器。白天,他会裹着厚厚的毯子,坐在壁炉前,看着跳跃的火苗发呆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或者,走到屋外,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行走,直到筋疲力尽。
他试图用这种极致的安静和身体的疲惫,来麻痹自己,来放空大脑。
起初,确实有些效果。雪山亘古的沉默,能吞噬掉一切细微的声响和情绪。身体的劳累,也能让他暂时忘却心里的空洞。
但有些东西,是逃不掉的。
每当夜深人静,壁炉里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记忆,便会如同鬼魅般,从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钻出来。
他会想起那个人掌心的温度。
会想起他笨拙却专注地为他熬汤的样子。
会想起他在拍卖会上,一掷千金只为护住他那幅画时的偏执。
会想起他在威尼斯廊台上,那双盛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