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间,江澄和苏蔓都给他打过电话。他接得很少,偶尔接了,也只是寥寥数语,报个平安,便匆匆挂断。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这副鬼样子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转眼,薰衣草花季过了,葡萄成熟了,被采摘下来,酿成了新酒。小镇迎来了旅游的淡季,愈发安静。
这天,江郁像往常一样,在镇上的小邮局里,查看是否有画廊寄来的文件——虽然他已不管事,但一些重要的法律文件仍需他过目。
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厚厚的国际信封。他道了谢,拿着信封走到邮局外的长椅上坐下。
阳光很好,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他撕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除了几份需要签字的合同,还有一本随信寄来的最新一期国际艺术杂志。
他随手翻开杂志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彩页。然后,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手指僵硬地停在某一页上。
那一页,是一篇关于北欧当代艺术生态的专题报道。配图中,有一张是在某个美术馆的开幕酒会上拍的。照片不算清晰,是抓拍的侧影,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几个人簇拥在中间、正在与人举杯交谈的男人。
他穿着深色的高领毛衣,外面是一件休闲款的西装外套,身形依旧挺拔,侧脸轮廓冷峻,但眉眼间似乎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沉稳和内敛。他看起来……很好。完全不像一个心碎离开的人。
江郁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迅速冰冷下去。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,像是要将它烧穿。
原来……他真的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国度,在他的艺术世界里,依旧从容,依旧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