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去向,只对江澄和画廊副手说需要休一个长假,归期未定。

飞机起飞,冲破云层。舷窗外,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,此刻正逐渐缩小,变成地图上一个模糊的点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的,却是另一个人的脸。

这一次,是真的再见了。
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
抵达小镇时,正是当地的黄昏。夕阳将古老的石屋染成一片暖金色,空气里弥漫着葡萄酒的醇香和不知名花朵的甜腻气息。一切都和他熟悉的那个冰冷都市截然不同。

他租下了一栋带个小院子的老房子,简单安置下来。每天,他睡到自然醒,然后在镇上漫无目的地散步,去咖啡馆发呆,去葡萄园看工人劳作,或者只是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空从湛蓝变成瑰丽的紫红。

他试图让这种缓慢的、与世隔绝的生活麻痹自己。起初,确实有些作用。陌生的环境,不同的语言,迥异的生活方式,像一层厚厚的纱布,暂时包裹住了心口的伤。

但伤口并未愈合,只是在纱布下, silently 化脓。

每当夜深人静,每当薰衣草田在月光下泛起银波,那些他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和情绪,便会如同鬼魅般,从心底最深处钻出来,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。

他开始喝酒。小镇自酿的葡萄酒口感粗糙,后劲却足。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对着南法清澈的星空,喝到酩酊大醉,然后倒在冰冷的石桌上昏睡过去,直到被清晨的凉露冻醒。

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。本就清瘦的人,现在更是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