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学会了如何扶着江郁去洗手间而不会牵扯到伤口,记住了他每一种药的作用和服用时间,甚至能通过江郁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,判断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。

他依旧话不多,行动却细致入微。会在江郁看书时,默默调整好床头灯的角度;会在夜里江郁因为伤口不适而辗转时,第一时间惊醒,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止痛药;会在他因为卧床太久而肌肉僵硬时,用专业手法帮他按摩小腿——这是他特意咨询了康复师学的。

江郁大多时候是沉默的。他看着贺凛做这一切,不拒绝,也很少道谢。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奇怪的氛围,不像冰释前嫌的亲密,也不像仇人之间的对峙,更像是一种……疲惫至极后的休战,和一种心照不宣的观察。

直到出院前一天。

傍晚,夕阳的金辉再次洒满病房。江郁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被染成金红色的云层,忽然开口:“那本画册,修复好了吗?”

贺凛正在给他削苹果,闻言,动作一顿,刀刃在指腹上划过一道浅浅的白痕。他放下刀和苹果,拿起手机:“我问问。”

他走到窗边,拨通了修复专家的电话,低声交谈了几句。挂断后,他走回床边,看着江郁:“王老师说,基本恢复了,明天可以送回来。”

江郁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依旧落在窗外,过了几秒,才极轻地说:“那就好。”

贺凛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得有些柔和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重新拿起苹果,继续削皮,状似无意地问:“出院后,是回公寓,还是……去我那边?有佣人,方便照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