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光大量。医生来查房,仔细检查后,表示江郁恢复情况符合预期,可以尝试进一点流食,但需要绝对卧床,不能随意移动。
贺凛认真地听着,逐字记下。医生走后,特助送来了清淡的米汤和必需的日用品。贺凛亲自试了温度,才用小勺一点点喂给江郁。
江郁靠在摇起的病床上,顺从地喝着。他的视线落在贺凛专注的侧脸上,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,看着他因为小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米汤见底。贺凛拿过纸巾,想替他擦嘴,手伸到一半,又顿住,将纸巾递了过去。
江郁接过,自己慢慢擦了擦。动作间,牵扯到腹部的伤口,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。
贺凛的指尖瞬间蜷缩,喉结滚动,却强忍着没有上前。
“江澄那边,”江郁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虚弱,但清晰了一些,“别告诉她具体情况,就说我出差了。”
贺凛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画廊那边,我也让助理去打过招呼,说你临时有事,工作他们会处理好。”
江郁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这种被妥善安排的感觉,陌生又熟悉。陌生在于,过去的贺凛只会粗暴地干涉;熟悉在于,似乎从他拍下那幅画、解决社区纠纷开始,他就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,替他扫清障碍。
接下来的几天,在医院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里,时间仿佛被拉长、扭曲。贺凛几乎寸步不离病房。他处理必要的工作靠电话和特助跑腿,其余时间,就是守着江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