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郁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,落在贺凛缠着绷带的胸膛上,又缓缓移回他的眼睛。
“他觉得,这画里的阳光,不是假的。是真的经历过最沉重的乌云,才挣扎出来的那一点光。所以,特别真,也……特别疼。”
“他说,他等了很久,才等到这幅画‘愿意’被卖出的这一天。”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,不知疲倦地下着,敲打着玻璃,也敲打着贺凛早已溃不成军的心脏。
全都明白了。
那幅画的卖出,不是因为他的伤。
而是因为……他这场近乎自毁的“骤雨”,他这狼狈不堪、褪去所有骄傲和伪装的“初歇”,让那幅画里曾经天真、后来被深埋的“阳光”,在另一个人眼里,有了真实而疼痛的重量。
江郁不是在嘲讽他。
是在告诉他——你看,我们之间,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暴雨,或许……真的有可能停下。
哪怕之后不是晴空万里,只是阴霾散去后,一片湿漉漉的、带着伤痛的废墟。
但那也是……天光了。
贺凛的视线瞬间模糊,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雪白的被子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