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伸出手——那只没受伤的、因为长时间输液而有些浮肿的手,颤抖着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和祈求,想要去抓住江郁的手腕。
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、带着画笔薄茧的皮肤。
江郁没有躲开。
他只是垂着眼,看着贺凛那只颤抖的、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手,看着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。
过了很久,久到贺凛的泪水都快流干,只剩下无声的抽噎。
江郁才极轻、极轻地,叹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用另一只手,轻轻地、覆在了贺凛的手背上。
也没有握紧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、覆盖的动作。
却像是一道赦免的符咒,瞬间击垮了贺凛所有的防线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像个孩子一样,失声痛哭起来。哭声压抑而绝望,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痛苦、悔恨、委屈和爱而不得,全都倾泻出来。
江郁沉默地坐着,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,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袖口。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秋雨,眼神复杂难辨。
雨声淅沥,掩盖了病房里压抑的哭声。
一个在放肆地宣泄。
一个在沉默地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