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幅画,”他说,“叫《骤雨初歇》。”
贺凛的呼吸骤然停滞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,嗡嗡作响。他瞪大了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郁,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江郁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,像是一个自嘲的弧度,又很快消失。
“很多年前画的。”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着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那时候觉得,雨停了,天就该晴了。所以用了很多明亮的颜色,画阳光穿透云层的样子。”
他的目光微微飘远,像是陷入了回忆。
“后来,雨一直没停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那幅画,也就一直没卖出去。或者说,是我不肯卖。觉得它像个笑话。”
贺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痛得他蜷缩了一下手指。
江郁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贺凛脸上,那眼神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平静的表象下,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直到前几天,”他看着贺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有个收藏家,辗转找到画廊,指名要买那幅《骤雨初歇》。”
“他出了很高的价。高到……足以买下现在十个那样的画廊。”
江郁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观察贺凛的反应。
贺凛已经彻底僵住,连呼吸都忘了。他只能死死地看着江郁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我问他,为什么是这幅画?这幅画并不算我最好的作品,甚至……有些稚嫩。”江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情绪,“他说,他在一次私人展览的角落里无意中看到过这幅画的照片。他觉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