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他想象的所有惩罚,都更温柔,也更残忍。

江郁静静地看着他颤抖的背影,没有说话,也没有离开。

只是那双平静的眼底,终于掠过了一丝极淡、极复杂的波动。

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
第15章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

贺凛的呜咽声低了下去,变成一种疲惫而压抑的抽气。他将脸埋在枕头里,仿佛要将自己闷死在这突如其来的、过于汹涌的酸软和羞惭中。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,只余下脊背细微的起伏。

江郁始终安静地坐在床边,没有说话,也没有离开。他的目光落在贺凛后颈短短的发茬上,那里因为消瘦而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节,显得脆弱又倔强。

直到贺凛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,只是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颤,江郁才缓缓起身。他没有试图去安慰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,只是将那个空了的保温桶盖子盖好,动作轻缓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
然后,他转身,像来时一样,无声地离开了病房。

门合上的轻响,让装睡的贺凛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他依旧没有抬头,贪婪地呼吸着枕头里残留的、那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江郁的,混合着松节油和室外清冷空气的味道。

那碗汤的温度,似乎还熨帖在他冰冷的胃里,而那指尖轻触唇角的触感,更像一个烙印,烫得他灵魂都在发抖。

接下来的日子,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奇特的循环键。

江郁会在固定的午后出现,有时带着需要签字的文件,更多时候,只是提着一个保温桶。汤的内容每天变换,有时是鱼汤,有时是菌菇汤,但都一样清淡滋补,撇尽了浮油。

他依旧话很少,放下东西,偶尔询问几句公事,然后便坐下来,沉默地喂贺凛喝汤。动作始终平稳,眼神依旧看不出情绪,仿佛这只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