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最终,贺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,微微向前倾身,张口,含住了那勺温热的汤。
汤汁顺着喉咙滑下,温暖了冰冷的胃,却烫伤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一滴滚烫的液体,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,迅速隐没在雪白的枕头上。
江郁仿佛没有看见,只是继续舀起第二勺,第三勺……
整个过程,安静得只剩下勺碗轻微的碰撞声,和贺凛压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。
一碗汤见底。
江郁放下碗勺,拿出纸巾,递给他。
贺凛没有接,他只是红着眼眶,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郁,像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江郁与他对视了片刻,然后,极轻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他伸出手,用纸巾,轻轻地、仔细地,擦去了贺凛唇角沾染的一点油渍。
动作轻柔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怜惜?
贺凛浑身剧震,猛地闭上了眼睛,泪水再也无法抑制,汹涌而出。他转过头,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,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。
不是审判,不是嘲讽。
是一碗汤,一个动作,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