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谨耸耸肩,弹了弹烟灰:“没然后了。我就看小江先生坐在那儿,安安静静的,也没怎么说话,就听着。偶尔开口说一两句,那几个老狐狸脸色就变一变。最后……嘿,你猜怎么着?居然是那几个老家伙先站起来,客客气气地跟他握手,灰溜溜走了。”

陈谨转过头,看着贺凛,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玩味:“贺凛,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个宝贝?看着不声不响,手段比你当年还利索。他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,那股子沉静底下的狠劲儿,是见过风浪的。”

贺凛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陈谨的话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一直不愿、或者说不敢去深想的江郁的另一面。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目、承受一切的“替身”,原来拥有着如此坚韧和强大的内核。他曾经的“保护”(实则是禁锢和羞辱),是多么可笑的一厢情愿。

陈谨掐灭烟,走到床边,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,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认真:“老弟,听哥一句劝。有些坎儿,不是靠硬扛或者把自己作死就能过去的。我看那小江先生……对你,未必就真像表面那么绝情。不然,他何必来沾你这摊浑水?”

说完,他拿起病历本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
病房里再次剩下贺凛一人。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,却照不进他心底的晦暗。

陈谨的话,和江郁那日平静的眼神交替在他脑海里闪现。

“你疼不疼?”

“或许是因为那幅画,终于卖出去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