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凛不问,特助也不多说。一种诡异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形成,仿佛江郁接手贺氏事务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贺凛只是沉默地听着,偶尔从特助简短的描述中,捕捉到江郁处理某些棘手问题时展现出的、与他温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静甚至铁腕。那些曾经需要贺凛耗费心力周旋的元老或难缠对手,似乎在江郁那里,并没掀起太大风浪。
这种认知,让贺凛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骄傲的酸涩——看,他本就该如此耀眼;又有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——原来没有他,一切也能运转,甚至可能更好。
这种无力感在主治医生陈谨出现时,达到了顶峰。
陈谨是贺家的家庭医生,与贺凛相识多年,性格严谨里带着几分不羁。他检查完贺凛的伤势,记录着数据,语气公事公办:“恢复得比预期慢,贺总,你心思太重,不利于愈合。”
贺凛闭着眼,不吭声。
陈谨放下病历本,靠在窗边,自顾自地点了支烟(尽管这是病房),吐了个烟圈,忽然没头没脑地说:“刚才在楼下咖啡厅,看见你家那位小江先生了。”
贺凛猛地睁开眼,看向他。
陈谨像是没看见他眼中的波澜,慢悠悠地说:“在跟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好惹的老家伙喝咖啡,好像是城南那块地皮的事?啧,那几个老狐狸,我隔着玻璃都闻到算计味儿了。”
贺凛的心揪紧了。城南的地皮牵扯复杂,是块难啃的硬骨头,他之前也一直在周旋。
“然后呢?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