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……画……
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划过脑海!很多年前,在他和江郁都还很年轻、关系尚且算得上融洽的时候,他似乎无意中听到江郁和友人通话,提起过一幅画。江郁当时的语气带着难得的兴奋和期待,说那幅画倾注了他很多心血,是他试图突破风格的转型之作,已经有人表示了高价购买的意向,如果成交,将是他独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……
后来,江家就出事了。所有的一切都急转直下。那幅画……好像就再也没了消息。
难道……江郁说的,是那幅画?
可那幅画的卖出,和他贺凛的伤,又有什么关系?
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跳失速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——难道江郁的意思是,因为他贺凛如今也尝到了失去、痛苦和濒临毁灭的滋味,所以……那幅代表着江郁曾经希望和梦想、却最终陨落的画,才终于在某种意义上,“卖”了出去?是一种……扭曲的因果报应?还是……一种迟来的、残忍的共鸣?
这个解读让贺凛浑身发冷,却又隐隐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释然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点皮肉之苦,这众叛亲离的境地,又算得了什么?这甚至不足以偿还江郁所承受的万分之一。
他开始配合治疗,沉默地吞咽下苦涩的药物,忍受着复健时钻心的疼痛。他不再抗拒护士的照料,甚至尝试着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,笨拙地、一遍遍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。
他不再问关于江郁的任何事情,也不再通过特助传递任何消息。他只是像一个最听话的病人,等待着。等待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“下一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