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。贺震被当场罢免所有职务,“请”出了会议室。他离开时的背影佝偻踉跄,再也没有回头。

贺凛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,放在桌下的手,指节捏得泛白,却又缓缓松开。

尘埃,似乎落定。

当晚,贺家老宅。

贺凛推开那扇沉重的、许久未曾踏足的书房的门。贺震独自坐在阴影里,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。一夜之间,他所有的意气风发似乎都被抽干了,只剩下一个苍老颓唐的空壳。

听到动静,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儿子,那目光里交织着恨、怒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悲凉。

“你现在满意了?”贺震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,“为了一个江郁,把你老子搞垮,把贺氏搅得鸡犬不宁……贺凛,你真是我的好儿子!”

贺凛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门口,月光照亮他半张脸,神情晦暗不明。

“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他。”贺凛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,“是为了贺氏。是为了把蛀虫挖干净。是为了……不再眼瞎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父亲权威印记的书房,声音更沉:“更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
贺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声:“为了你自己?哈哈哈……贺凛,你骗鬼呢!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!跟条摇尾乞怜的狗有什么区别?你以为你把江山打下来捧到他面前,他就会多看你一眼?你做梦!他恨你!他巴不得你死!”

贺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父亲的话像淬毒的刀子,精准地捅进他最痛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