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偏移了角度。

然后,他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自嘲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我知道他恨我。”

“所以,”他抬起头,看向阴影里的父亲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,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痛苦的灰烬里无声无息地重塑,“这是我该受的。”

贺震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儿子,愣在原地,脸上的愤怒和讥讽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一种茫然的、近乎惊悚的空白。

贺凛不再看他,转身,拉开门。

“我会保住您养老的钱和体面。”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“这是我能做的,最后一步。”

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
贺凛独自走在老宅空旷华丽的走廊里,脚步声回荡,一声声,敲在心上,沉重而孤独。

他知道父亲的话没错。他甚至知道,江郁的恨意,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冷。

但他停不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