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凛坐在主位,面容冷峻,眼底是连日鏖战留下的淡淡青黑,但眼神却亮得慑人,那是猎手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的锐光。
贺震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,脸色灰败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会议议程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——审议彻底终止与周家所有关联交易及启动对周氏追偿的议案。
贺震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:“我反对!贺凛,你这是要把贺氏拖入泥潭!周家倒了,我们也要元气大伤!你这是公报私仇,不顾集团利益!”
几位老董事也跟着附和,声音却远不如以往响亮,带着色厉内荏的虚浮。
贺凛甚至没有抬眼看他,只是对身后的法务总监微微颔首。
巨大的投影屏亮起,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、合同条款、关联公司结构图清晰呈现。法务总监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,逐条剖析周家如何通过复杂交易掏空贺氏资产,如何利用贺震的签批权限进行利益输送。
每说一条,贺震的脸色就白一分。那些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操作,在贺凛有备而来的彻查下,无所遁形。
“……根据以上证据,贺震先生在此过程中的失察乃至协同嫌疑,已严重损害集团利益。建议即刻暂停其一切职务,配合内部调查。”法务总监最后总结道。
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。
贺震浑身发抖,指着贺凛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那不再是愤怒,而是被亲生儿子当众剥皮抽筋的巨大耻辱和恐惧。
贺凛终于缓缓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父亲,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冰冷的、程序公事公办的漠然。
“表决吧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