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天起,所有与周家有关的合作、项目,全部终止清算。集团内部,由我直接组建审计小组,彻查过去五年所有重大资金往来和项目审批。”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方才附和老董事,那几人顿时冷汗涔涔,“有异议的,现在可以提出来。”

无人出声。绝对的权力和铁腕面前,任何异议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
贺震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由青转白,最终,他狠狠将那份文件摔在桌上,猛地起身,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一句话也没说,拂袖而去。背影依旧挺拔,却透出一股英雄末路的灰败。

贺凛看着父亲离开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他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扳倒盘根错节的周家,清理内部积弊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但他已没有退路。

贺凛带着一身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硝烟味,再次站在了那家僻静的画廊外。画廊已经打烊,只有二楼起居室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,像黑夜中唯一温暖的孤岛。

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、精致的甜品盒,是城中最难买的那家老字号,江郁很多年前无意中提过喜欢他家的杏仁豆腐。

他犹豫了很久,才抬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,门开了。江郁站在门内,穿着宽松的居家服,身上带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,似乎刚结束创作。他看到贺凛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,随即又恢复平静。

“贺先生。”他的视线落在贺凛手中的甜品盒上,顿了顿,“有事?”

疏离的称呼,礼貌而冷淡的询问。

贺凛的心脏像是被细线勒紧,有些喘不过气。他举了举手中的盒子,声音因疲惫和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显得低哑:“路过……看到还没关门,就买了点。你以前……好像喜欢这个。”

江郁的目光在那logo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缓缓移开,摇了摇头:“谢谢,不过太甜了,我很久不吃了。”

轻飘飘的一句话,像一阵风,吹散了贺凛所有精心准备的、微不足道的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