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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侧头,目光平静地投向公路前方,仿佛早已苏醒,并独自消化了那场光怪陆离的噩梦。

“我们出来了。”

肖靳言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刚从极度紧绷中抽离后的慵懒,却又沉稳得足以安抚人心。

宿珩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嗯”,费力地坐直了身体。

视线所及,这条荒芜的公路上,还零零散散停着十几辆车,像一群迷途后精疲力尽的困兽,全都是被卷入那扇心门的倒霉蛋。

肖靳言不再多言,拧动钥匙。

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,平稳地汇入了清晨空旷的车道。

车速并不快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巡礼。

经过一辆银色的商务车时,宿珩的目光透过车窗,清晰地看到车里的一家人。

他们正不顾形象地紧紧相拥,哭得泣不成声,脸上交织着后怕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
又往前开了一小段,路边停着一辆扎眼的蓝色轿跑。

驾驶座上,那个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,此刻双眼无神,空洞地望着前方,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,烫到了皮肤也浑然不觉。

他的灵魂,似乎还遗落在那个暴雨、烈日和风雪交织的绝望循环里,没能归来。

每一个车窗里,都上演着一幕幕截然不同,却又殊途同归的悲喜剧。

直到一辆普通的白色家用轿车,安静地出现在视线里。

宿珩的目光,倏然定住了。

副驾驶座上,乐康失魂落魄地坐着,脸色比心门里那场能冻彻骨髓的风雪还要苍白。

他一动不动,只是用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身旁空无一人的驾驶座。

那里,曾是他男朋友最习惯,也最让他安心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