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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强的身影,也随着周围环境的崩塌,开始变得虚幻而不真实。

他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晨光中的宿珩和肖靳言。

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,痛苦和茫然已经褪去,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
但下一秒,男人空洞的身影,连同那条承载了他半生苦痛的铁轨,都在晨曦中寸寸碎裂。

世界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,无数碎片剥落,翻飞,最终消散于一片纯白的光芒里。

……

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,又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。

感官像是被剥离后又强行塞回躯壳,带着一种剧烈的撕扯感。

最先回笼的,是嗅觉。

车载香熏清冽而熟悉的冷杉气息,驱散了心门里那股混杂着铁锈、腐臭和绝望的黏腻气味。

宿珩眼睫微颤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他正靠在副驾驶柔软的座椅上,身体因彻底脱力而微微发沉。

指尖还残留着挥舞铁镐的酸胀,骨骼深处也叫嚣着疲惫,但这一切真实的痛感,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。

他转过头。

窗外,天际线泛着一层清冷的鱼肚白。

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,向着遥远的地平线无限延伸。

路旁,半人高的杂草在晨风中摇曳,草丛之后,那条早已锈迹斑斑、被岁月遗弃的铁轨,安静地卧在那里,像一条死去的巨蟒。

他们,回来了。

驾驶座上,肖靳言单手随意搭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的手肘支在敞开的车窗上,修长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,轻点着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