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却神色如常,正专注地审视着镜面上的血字,显然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
而他耳中的哭泣,却越来越清晰。

声音中……带着更加绝望的感染力,几乎要将他也也拽进那片痛苦的泥沼。

宿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呼吸也随之沉重了几分,胸口闷得发慌。

他蹙紧眉梢,强忍着不适,将目光投向那个盛满了暗红色液体的盥洗盆。

水面浑浊,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,那股铁锈味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就在那片粘稠的暗红之中,他恍惚间,似乎看到了一个极细小的、闪着寒光的金属薄片,正静静地躺在盆底。

那薄片很小,很不起眼,若非他看得仔细,几乎就要被浓稠的血色所掩盖。

几乎是同一瞬间。

一幅模糊而残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蓦地炸开——

一条苍白纤细的手臂,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、早已愈合的浅色旧疤。

此时,这条手臂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,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痛苦。

又像是在犹豫,在挣扎。

另一只手,紧紧攥着那枚锋利的刀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决绝,刀片在那条布满旧痕的手腕上,颤抖着重重划下!

一道崭新的、殷红的伤口瞬间裂开。

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,染红了瓷白的皮肤,也染红了冰冷的刀片……

那血,一开始是鲜红的。

然后慢慢变得暗沉,一滴滴坠入冰冷的盥洗盆中,晕开一团团令人心惊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