裸露在外的胳膊、脖颈上,布满了青紫交错的淤痕,新伤叠着旧伤,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,泼洒在苍白的皮肤上,刺眼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
他握着铅笔的手异常用力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仿佛那不是在写字,而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进行着绝望的对抗。

林晓鹿的呼吸滞住了。

男孩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,像一根根滚烫的针,扎进她的眼睛,也扎进她的心口。

先前被恐惧死死压抑住的某种情绪,此刻如同挣脱闸门的洪水,汹涌地冲刷着她。

是愧疚,是自责。

刚才,在走廊上,她只顾着害怕那个挥舞着凶器的男人,却本能地忽略了,这个孩子可能正在承受着怎样的折磨。

作为见惯了活泼可爱孩子们的小学老师,林晓鹿内疚得喉咙发干,胸口闷得发疼。

她缓缓深吸口气,努力将那股几欲夺眶而出的酸涩压下去,放轻了脚步,一点点挪到那扇破烂的门前。

林晓鹿站在门口,声音因刻意的压制而微微发颤,却努力让它听起来足够柔和。

“小朋友?”

男孩写字的动作僵住了。

他抬起头,动作缓慢得像个生了锈的玩偶。

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,新的淤青和肿胀让五官都有些变形。

他看着门外的陌生人,眼底深处残存的惊恐似乎褪去了不少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更令人心寒的麻木与疲惫,像是燃尽了所有力气的灰烬。

“你……你们怎么又来了?”

他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,还有一丝……认命般的漠然。

林晓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更难受了。

“我们……想看看你,你……还好吗?”

问出口,她才发觉这问题有多苍白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