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,抱着作业本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,像是在守护自己最后一点领地。

“你爸爸呢?”

林晓鹿避开了男孩身上的伤,小心翼翼地换了个问题。

男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,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某种刺痛。

他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青肿的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声音低得几乎要消散在污浊的空气里。

“他……他不是我爸爸。”

“他是我继父。”

“他……刚刚出去喝酒了。”

继父。

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,沉甸甸地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
林晓鹿看着男孩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,再联系到那个男人暴戾凶狠的模样,瞬间明白了那些伤是怎么来的。

陈奇和楚文武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

陈奇更是脱口而出骂了句:“畜生!”

只有宿珩,在听到“继父”两个字时,一直没什么波澜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。
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在门口停留,径直迈步走进了房间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——

廉价酒精、汗臭、食物腐败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、属于这间屋子本身的陈旧腐朽,混合在一起,浓重得化不开。

宿珩无视了这一切,径直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方桌前。

桌面上除了男孩正在写的作业本,还散落着一些揉成一团的草稿纸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各种算式,很多都被粗暴地划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