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惜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。目光偶然落在倚墙而立的旧书架上。

第一次被囚禁在这里时,他对这些书嗤之以鼻,认为那是傅景深用来恐吓他、彰显自己变态心理的工具。

那些充斥着暴力血腥、黑暗心理剖析的书籍,书名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。尤其是当他发现每本书的末页,都用凌厉的笔触写着他名字,并用红笔狠狠圈住时,那种被钉死在猎物名单上的恐惧,曾让他夜不能寐。

如今时过境迁,恐惧依旧存在,但却掺杂了爱与依恋。他重新抽出那些书,不再带着最初的抗拒和轻蔑,反而像是一种消遣,或者说,是一种试图理解那个囚禁者内心世界的徒劳尝试。

这些书被翻动过无数次,书页边缘卷曲,有些段落旁甚至留有傅景深的批注,字字句句都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残酷。

顾惜一页页翻着,心思却并不完全在内容上。

某天,他随手从书架高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抽出一本厚重的、书脊几乎没有任何字迹的暗红色封皮书籍。

这本书他从未注意过,混在一堆书名惊悚的书里,它显得过于朴素。

书很沉,他拿得不稳,“啪”地一声,书脱手掉落在地板上,扬起细微的尘埃。

一张对折的、边缘已经泛黄脆化的纸张,从书页中滑了出来。

顾惜愣了一下,弯腰捡起。

纸张触感粗糙,带着年代久远的特有的干燥。他犹豫了一下,缓缓将其打开。

字迹是蓝黑色的墨水笔写的,因为年月久远,有些字迹已经晕开,变得模糊,日期更是只能勉强辨认出年份和大概的季节,推算起来,应该就是他刚上初三那段时间。

远在他和傅景深之间发生那件导致关系彻底破裂的霸凌事件之前。

纸张顶端的标题,是用稍大一些的字体写下的,带着一点那个年纪特有的、故作深沉的笔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