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也出不去了。

这个地下室,这个偏执阴郁如恶鬼的男人,将是他余生唯一的归宿。

日子变成了一种模糊而痛苦的粘稠体,缓慢地、令人窒息地向前蠕动。

顾惜分不清白天黑夜,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永远亮着,像一个永不闭上监视他的眼睛。

时间失去了刻度,只剩下饥饿困倦,以及无边无际的空虚。

铁门下方那个仅能容一个托盘通过的小窗口被打开,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。

顾惜慢吞吞地挪过去。

托盘上放着一碗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,还有一小块干硬的面包。这就是他的一日三餐,单调、难以下咽,仅仅能维持生命最基本的能量需求。

他记得在外面的时候,他可以点任何想吃的外卖,可以和朋友去尝试新开的餐厅,甚至可以自己在家研究菜谱。

那些味道,那些自由选择的快乐,现在想起来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
顾惜端起碗,机械地将那些糊状物塞进嘴里。味道令人作呕,但他必须吃下去。傅景深不会让他饿死,但也不会给他任何享受的可能。

吃完后,他将托盘放回小窗口,那扇小门立刻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
没有手机,没有网络,没有任何可以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。他像是被从现代社会里硬生生抠出来,扔回了原始洞穴。

他不知道自己失踪后父亲有没有找过他,不知道傅景廉是否真的“自身难保”,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去了几天,还是几个月?

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,比饥饿更让人发疯。

他试图回忆过去三个月的自由时光,回忆和傅景廉一起看电影、吃饭、甚至只是简单聊天的片段,但那些记忆很快就被地下室的冰冷和绝望侵蚀模糊。

他开始自言自语,对着墙壁,对着那盏灯,对着自己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