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精疲力竭地推开家门时,逢榕已经在里间睡着了。

逢骏却还独自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漏进一点微弱的光,映出他沉默而紧绷的侧影。

他定定地看着逢煊,声音很低,却异常清晰:“钱哪来的?”

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,逢煊再了解不过。

逢骏太敏感,也太偏激。

当初母亲病危时,他就曾提着刀冲向逢庆明,是逢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打了他。

从那之后,他们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。

在这个破碎的家里,逢庆明最怕的其实是逢骏。

而逢煊哪来什么出手阔绰的朋友?母亲去世后,他就切断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,像是要彻底消失在世间,那些所谓的亲戚更是多年没有往来。

逢煊垂下眼,避开弟弟锐利的目光,只低声说:“借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轻声补充:“早点睡吧……等你们高考完,我们就离开这儿,去别的地方念书。”

“再也不回来。”

他坐到逢骏身边,兄弟俩挤在狭小的沙发上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逢煊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他只知道他脑子里又开始崩起了一根弦。

逢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记得昏沉中脑子里仿佛又绷起了一根弦,勒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
乔星曜再次见到逢煊时,对方还是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外套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。自从上次跟着他剃了青皮,头发就没再修剪过,杂乱地搭在额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