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不知道那瓶农药她原本是准备给谁的,最终,却全都灌进了她自己的喉咙。

逢煊有段时间,白天在一家喧4s店里打工,满手油污地拆卸、修理着那些冰冷的机械,晚上则到疗养院。

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直到某一天,一笔巨款突然汇入账户,结清了他父亲逢庆明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赌债。

他也因此不再去疗养院。

可这短暂的喘息并未持续多久,嗜赌成性的父亲又进行了最后一次豪赌,而这一次,将他母亲的性命赌了进去。

母亲在弥留之际,从枕下摸出一封信,塞到逢煊手里,气若游丝地反复说着对不起,说他们这一大家子人,成了他甩不掉的拖累。

逢煊在冰冷的家门口台阶上坐了一整夜,读完了那封信。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他一次次用手背擦去,新的泪又迅速滚落,将信纸湿了大半。

到最后,眼泪仿佛都流干了。

他的心也彻底碎了。

那时逢骏和逢榕高中了,妹妹逢榕吓得瑟瑟发抖,拉着他的衣角说害怕。

逢骏发了疯一般打逢庆明,咬他,骂他。

一向性格腼腆、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逢煊,第一次爆发出惊人的强硬。

他在母亲的灵堂前,逼着父亲逢庆明跪下,让他对着母亲的遗像发誓,从此再也不赌。

逢庆明当时哭得撕心裂肺,表情痛苦扭曲,看上去伤心欲绝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
可逢煊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个人,永远都不会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