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,将这个意外而来的小生命看得如此之重。
乔星曜也很在乎他的。
他的意识在药效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开始飘忽,仿佛轻盈地升到了半空,以一种奇异的视角俯瞰着一切。
可就在这恍惚的俯视中,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肚子那里空空荡荡。
什么也没有了。
这个可怕的画面像锥子,瞬间刺穿了他飘摇的意识,将他拖拽进更深、更冰冷的黑暗里。
在那片黑暗中,一些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逢煊的母亲在一年中最冷的冬天离开的。
在那段最后的日子里,逢煊每晚都要起来好几次,为她掖好被角。
夜里常常被痛醒,连止痛药都无济于事,实在忍不住时会发出极其压抑的、细碎的呻吟。
她总以为逢煊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,其实逢煊微有一点动静就会立刻惊醒。
她疼得厉害时,会轻轻地、一遍遍地唤他的小名:“煊儿……”
逢煊的父亲嗜赌如命,追债的人上门打砸摔东西是家常便饭。
有一次逢煊恰好不在家,那些人扬言要把他年幼的弟弟逢骏和妹妹逢榕抓去抵债。
母亲情绪激动地与他们争执,情急之下,竟然拿起手边不知何时藏起来的一瓶农药,直接灌了下去。
等送到医院时,医生只是沉重地摇头,说脏器已经大面积衰竭,让他们准备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