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瘾成了比妻儿、比家庭更重要的东西。

逢煊始终无法理解,父亲究竟能从那个过程里得到什么。

一次次输掉家当,输掉尊严,最终输掉了妻子的性命,弄得家破人亡,众叛亲离,可他却依然能乐此不疲地投身其中。

母亲过世之后,逢煊的话肉眼可见地变少了。

逢煊安葬完母亲只身一人去了当地的地下赌场。里面鱼龙混杂、充斥着烟味和信息素气味。

他挺直了背脊走进去,脸上没什么表情,在那一群人目光注视下,他从旧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玻璃瓶,那是他妈喝剩下的农药。

他将瓶子轻轻放在的赌桌上,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决绝:“以后,谁要是再敢放逢庆明进来赌,这瓶东西,我就留着‘招待’他和各位。也算……下去陪我妈。”

他用最极端、最不留余地的方式,彻底断了他父亲所有可能的赌路。

赌场老板看着那瓶农药,又看看眼前这个beta青年眼里那种近乎虚无的死寂,想起不久前确实闹出过人命,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,更别说吱声反驳了。

一条人命的债,实实在在,压在他们头上,谁也担不起第二条。

从那之后,但凡和逢煊稍微相熟一点的人,都能渐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。

这个曾经老实得甚至有些懦弱的beta,如今像是彻底换了个人。

他依旧沉默,但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死气沉沉的平静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埋葬了。

离开家的那天,逢煊给弟弟逢骏和妹妹逢榕留了一笔钱和一张存着生活费的银行卡。

他头一次奢侈地买了许多好吃的,摆满了那张小餐桌,甚至还难得地笑了笑,语气轻松地对弟妹说:“吃吧,放心,他以后……不会再有机会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