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,一个如寒潭深不可测,一个似野火暗藏锋芒。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。
暮色沉沉,落地窗外的城市已亮起万家灯火。
严燊看着裴既白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,指节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揉按。
从清晨到日暮,这个男人处理了无数文件,开了几个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,连午餐都是匆匆扒了两口。
严燊并不知道,这位年轻的掌权者刚回国不到两个月,更不知道他被家族元老们明升暗降“发配”到a市,独自面对这里所有的烂摊子。
那些暗处的冷箭,会议桌上的明枪,都化作此刻他眼下的淡淡青影。
在a市,这座被称作“东方罪恶之都”的城市,白日里是金融新贵们纸醉金迷的游乐场,入夜后便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修罗场。
它是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都。霓虹灯照不到的巷子里永远飘着血腥味,码头每天都会浮起几具无名尸。
在这里,西装革履的绅士和满臂纹身的暴徒往往做着同样的勾当,警笛声和黑帮火拼的枪响一样稀松平常。
就算是裴家,在a市也做不到一手遮天。
严燊不知道,裴既白是不属于这里的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裴总,回家吗现在?”严燊看着裴既白问。
裴既白突然笑了,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谁告诉你……那是家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不过是裴家的一处产业罢了。”
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阴影,严燊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倦意。
此刻的裴既白褪去了白日的凌厉,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,衬衫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