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的确有效,裴珺安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摇摇欲坠的安稳中,他终于浅眠。
觉很轻,裴珺安竟然还有功夫做梦,而梦境也支离破碎,吵闹声仿佛隔着层水膜,朦朦胧胧听不清,一会儿是祖母严厉的训斥,裴嘉时的冷眼,一会儿又是大学时期乱七八糟的回忆。
裴珺安想抓住什么但是一直在失败失重,他成了箱子里的小球,在梦境里东倒西歪。
四周总是很暗,墙壁泛出潮气,他听到一墙之隔无休无止的雨声,伸出手却摸不到东西,而回忆的音效还在继续。裴珺安迷茫地,想找谁却不知道找谁,想开口却怎么也喊不出声,进退两难。
悬而未决的不安,像一根细细的,埋进皮肉的弦。
“轰——”
雷声沉闷响亮,他被惊醒,猛地睁开眼。
被魇住了似的,裴珺安心跳又急又乱,呆呆地,眼睛眨也不眨,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。窒息感还未完全消散,与现实中湿重的空气混杂在一起,让他胸口发闷。
屋里已经很暗了,大概是为了省电,只有一盏应急灯还亮着,投下小片微弱的光晕。
周煜贞不在他身边。
他抿唇撑起身,朦胧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窗前,似乎是在检查卡扣,而木质的窗框发出吱嘎声响,不需要听也知道,外面的风更大了。
似乎有“沙沙”的,蚕食桑叶般的声音。
下雨了。
裴珺安偏过头,窗外,狂风呼啸而来,卷起地上的沙石,将椰林吹得疯狂摇曳。海天界限已经消失,只剩下一片狂乱的灰墨,翻涌起连绵的白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