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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煜贞坐得端正,甚至开了一瓶红酒,动作和在餐厅时一样从容,正将肉切割成均匀大小的块状。

他的手修长洁净,玉石般的颜色,皮肤下的血管脉络就衬得格外分明。而过去,也是这双手,在价值连城的合同上签名,在他每一寸肌肤按下印章。

周煜贞让他感到安全,靠近就像倚靠着山石。以前他很害羞地说,你知道“玉山”吗,我觉得很贴你。周煜贞笑说,只知道玉山倾颓。

裴珺安放下餐具,感到一种违和。

窗外的椰林在灰光里静止着,宽大的叶片不再摇晃。

空气也静止,却是热的,黏稠的,裹在皮肤上,像一张湿网,将人密不透风地包裹,带着一种草木与湿土混合的腥甜气息。

天气如此不寻常,周煜贞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。

难道是因为他太冷静自己太容易焦虑?

裴珺安愣愣地看他收拾好餐盘,看他走过来握自己的手腕。

周煜贞的指腹在他脉搏处安抚地蹭了蹭。

“睡一会儿,”他低声说,“今天起早了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裴珺安点头,看着他,又感受到那种安全,自我宽慰地想,应该一觉起来事情就都解决了。

他被周煜贞忽地抱起,连忙搂住了对方的脖颈,下意识贴得更紧,然后到了沙发边,被轻轻放下。

男人拿来旁边的薄毯,盖在他身上。

裴珺安微微侧着,寻求庇护似的,拉住他的手舍不得放,脸贴着枕着,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然后更用力地握紧,似乎这样就能将周煜贞的镇定情绪吃进自己胃里。

周煜贞笑了笑,指节曲起来,轻轻顶住他柔软的面颊,又刮弄小动物似的碰了碰,说:“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