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陆宁昱才像是猛然惊醒,眨了眨眼,不确定地开口:“谢叔叔?”

被这声“谢叔叔”叫得,谢涟洲心里竟有些尴尬。他点了点头,应道:“嗯。是我。”

陆宁昱又问:“你怎么会来?”

谢涟洲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受穆南停指使来办事的,只好找了个借口:“原本白天就想来看看的,今天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兄弟结婚,我当伴郎,实在走不开。”

陆宁昱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是眼神里还有些未散的迷茫。

谢涟洲又伸手替他擦了擦另一侧脸上残留的泪痕,声音放得很柔:“怎么哭了?做噩梦了?”

陆宁昱被他这略显亲昵的动作和温柔的语气弄得有些失神,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谢涟洲依旧半蹲在他面前,无意识地拉起他的手,轻轻揉搓着,试图给他些安慰,压低声音问道:“是关于你妈妈的吗?”

陆宁昱被他握着的手微微一颤,想抽回来,却又觉得这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感,能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平静,便任由他握着了。

他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嗯。我梦见她突然就离我而去了,无论我怎么喊,她都不理我。”

“别怕。”谢涟洲轻声安慰道,“现在的医疗水平很发达,说不定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被陆宁昱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。

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滚落。

他极力想压抑住内心的恐慌与不安,不想哭出声惊扰了沉睡的母亲,可身体却止不住地抽泣着,肩膀微微耸动,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鸟,脆弱得让人心疼。

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面对至亲可能离去的恐惧,能宣泄情绪的方式,似乎只有放声大哭一场。

谢涟洲看着他强忍泪水的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轻声提议道:“我扶你出去平复一下吧,别吵到妈妈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