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宁昱哽咽着“嗯”了一声,缓缓站起身,在谢涟洲的搀扶下,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。

他们刚一离开,病床上的侯佩芩就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昏暗的光线下,她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得通红,无声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,浸湿了枕巾。

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,医生早已暗示过,她或许撑不过这个冬天。

一想到要留下年幼的儿子独自面对这个世界,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,满是不舍与牵挂。

可生命的齿轮一旦开始倒计时,纵有万般不甘,也只能选择接受。

她虽然不知道陆宁昱口中的“谢叔叔”究竟是什么人,但从他的所作所为——毫不犹豫地免掉一年房租,对家里被砸的事只字不提赔偿,甚至还在背后默默垫付了一大笔治疗费——来看,这人的心肠应该不坏。

这一刻,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萌生:如果把儿子托付给这个人,是不是等自己真的走了,他就不会孤零零一个人了?

至少,能有个可以依靠的人……

谢涟洲半拥着陆宁昱,一路来到离病房很远的家属抽烟区。

深夜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,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
病房里暖气充足,一走出温暖的环境,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。

陆宁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谢涟洲立刻察觉到了,没多想便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外套,轻轻披在陆宁昱肩上,又细心地帮他拉上拉链,将他整个人都裹进温暖的衣料里,连带着手臂都被护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