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晏贪婪地捕捉着这些微小的瞬间,将它们如同珍宝般收藏在心里。
这天,在安装一个极小的窗棂时,沈锡迟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,那细小的木片反而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,滚到了沙发底下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指尖,眼神黯淡了一下,那熟悉的、自我厌弃的空茫似乎又要浮现。
顾清晏立刻起身,没有任何犹豫地单膝跪在地毯上,俯下身,伸长手臂去沙发底下摸索。他的动作有些狼狈,昂贵的西装裤蹭上了灰尘,但他毫不在意。
很快,他摸到了那个小木片,小心翼翼地拿出来,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递还给沈锡迟。他的眼神平静,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。
沈锡迟看着他膝盖上的灰尘,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木片,迟疑了一下,才缓缓接过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一个极其轻微、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,从他唇间逸出。
顾清晏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锡迟。这是他这么久以来,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的、清醒状态下的主动开口!不是为了回应需求,不是梦呓,而是一句……谢谢!
巨大的、汹涌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顾清晏的四肢百骸,冲击得他几乎有些眩晕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堵住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他只能用力地、重重地点头,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剧烈的酸涩,他慌忙低下头,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沈锡迟似乎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开口惊到了,他怔怔地看着顾清晏低下去的头,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块小木片。
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,却是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、涌动着复杂情绪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