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换了一个更谨慎、更卑微的问法,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过于沉重的词——幸福。
傅辞拿着栗子糕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尖陷入软糯的糕点里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久到薄靳言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,心脏在等待中一点点下沉。
然后,他听到傅辞极轻的声音,像叹息一样,却带着千钧重量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仿佛随时都会碎掉,“只是没那么难受了。”
这算不上肯定的回答,却比直接的否定更让薄靳言心酸。
他努力了这么久,所能企及的,也仅仅是没那么难受。
薄靳言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愈发干涩:“那以前呢?”
这次,傅辞没有任何犹豫,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窗外遥远的灯火,眼神空洞而疲惫,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所有晦暗的过往。
“以前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就像一直在下雨。”
“很冷,看不到头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没有什么起伏,却字字诛心。
“一直都不好,从来就没有好过。”
这句话,像最终判决,为过去所有日子盖棺定论。
它不仅仅是否定了薄靳言,更是否定了傅辞自己整个灰暗的人生。
薄靳言闭上眼睛,巨大的痛楚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知道,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亲耳听见傅辞用这样平静而绝望的语气说出来,冲击力远胜于以往千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