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在草图的角落,却反复地、凌乱地、用力地涂画着一个冷峻的男性侧脸轮廓,笔触混乱而用力,几乎要戳破纸背,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和挣扎。
很显然,他试图重新触碰专业领域的行为,像一把钥匙,不经意间打开了那扇紧锁着痛苦回忆和抑郁情绪的门。
那些被他差点遗忘的、强行压下的情绪,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,猛然反扑。
傅辞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丝毫没有察觉到薄靳言的到来。
一滴滚烫的泪水猝不及防地砸落在了画纸上,晕开了黑色的笔迹,紧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
他猛地抬手,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,动作粗暴,带着一种对自身的厌弃。
薄靳言的心脏就像是被那只手狠狠地攥着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无法理解的旁观,也没有像在医院那时惊慌失措。
他只是沉默地、一步一步走到傅辞身边,然后缓缓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。
他伸出手,没有去碰触那颤抖的肩膀,而是轻轻地用指腹拭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。
动作小心翼翼,带着无尽的疼惜和镇定。
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,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。
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,看向薄靳言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、混乱、狼狈,还有一点不易察觉到的求救。
薄靳言没有问他怎么了,也没有说“别哭了”之类的空话。
他只是凝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画稿,补充道,语气无比自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:“画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