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慕辰注意到了。
他没有点破,只是将水杯放在他手边,然后像往常一样,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。
离开后,周慕辰坐在车里,犹豫了片刻,还是拿出手机,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讯息出去。
【今天带了画笔和纸,他看了一眼。】
他没有收到回复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一定看到了。
当晚,薄靳言的车依旧准时出现在老位置。
今夜无雨,但风格外大,吹得光秃秃的树枝疯狂摇曳,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。
他望着那扇依旧漆黑的窗户,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周慕辰发来的那条讯息。
他看了一眼。
只是看了一眼。
但这足够在薄靳言那片冰冷的绝望海里,投下一颗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心悸的石子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在他还没有弄丢一切的时候,他曾无意间瞥见过傅辞坐在窗边,用一支普通的铅笔在废纸上涂抹。
侧脸安静又专注,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其他时刻见过的光彩。
那时他并不在意,甚至觉得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安静和不惹麻烦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或许是傅辞灰暗生命里,仅存的、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的微小出口之一。
而他,却连这一点点微光,都未曾珍惜,甚至未曾真正看见。
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挛缩般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