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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退回客厅,关上门靠在轮椅里闭上了眼睛。

陌生的环境,周全到极致的设施,绝对寂静的空间。

这就是那人承诺的放过和自由。

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建筑师,画了一个无比标准、安全、舒适的圆圈,将他妥善地安置其中,予取予求,无微不至。

却唯独彻底收回了所有的温度、注视和在场。

他依旧被困着。

只不过是从一个华丽逼仄的金笼换成了一个更大、更无形的牢笼。

他甚至无法愤怒,因为那人确实没有再出现,也没有掌控着一切,反而是给了他一个可以随意做什么的居所。

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,从灰白变成灰蓝,最后沉入墨黑。

他没有开灯,任由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般慢慢淹没整个房间,也将他彻底吞没。

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晕透过玻璃,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不清的光斑。

在这片彻底的、被允许的寂静和黑暗里,他才能稍微喘口气,才能感受到一丝不属于那份周到而是属于自己的缝隙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腹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。

是胃在提醒他该进食了。

这具身体,即便主人万念俱灰,也还依旧保持着它该有的生理需求。

他睁开眼,在黑暗中沉默地坐了一会儿,然后操控轮椅,凭借着记忆来到厨房。

打开冰箱,里面冷白光倾泻而出,照得他脸色愈发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