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失控,没有再嘶吼,甚至连眼泪似乎都在昨夜流干了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穿透那扇玻璃,牢牢锁在病床上那个几乎被仪器和管线淹没的脆弱身影上。
他的西装外套沾着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和雪水泥泞,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头发凌乱,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,整个人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狼藉。
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疯狂和绝望褪去后,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,以及深埋其下的悔恨。
程屹处理完一系列紧急事务,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赶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薄靳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,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
“靳言,”程屹放轻脚步走过去,将一杯热咖啡和一袋干净衣物放在他旁边,“处理得差不多了。媒体那边暂时压下去了,傅家那边…鸡飞狗跳,警方已经介入。公司几个股东刚才来电,询问情况,我都按你之前吩咐的应对了。”
薄靳言的眼睫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目光却没有从玻璃那头移开半分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嗯。”
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,却让程屹稍微松了口气。
还能回应,就还好。
“你去换身衣服,处理一下手上的伤。”程屹看着他依旧沾着血污的手,“这里我守着。”
薄靳言沉默地摇了摇头,动作幅度很小,却异常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