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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地、极其吃力地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,里面是满满一瓶白色的药片。

然后又拿出一把折叠刀——那是他很久以前藏起来,用于削画铅笔的,刀片很薄,却很锋利。

他先是用颤抖的、冻僵的手,拧开药瓶,看也没看,将那些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。

没有水,他就那样干涩地、艰难地、强迫自己吞咽下去。

大量的药片摩擦着喉咙,带来一阵恶心和痛苦,但他毫不停顿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。

他想要离母亲的墓碑再近一点。

他试图用那双早已没有用处的腿站起来,向前挪动。

然而,冰冻的地面和他完全无法控制的双腿,让他刚一起身,就猛地向前栽倒!

“呃!”

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、积了薄雪的地面上,轮椅也被带得歪倒在一边。

膝盖和手肘传来尖锐的疼痛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。

冰冷的雪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,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。

他躺在那里,望着不断落下雪花的天空,眼神空洞而平静。

然后,他抬起了那只没有知觉的、冻僵的左手,右手握紧了那把小刀。

刀刃反射着陵园里微弱的地灯灯光,闪过一丝冰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