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,外面套着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,但显然不足以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流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轮椅的滚轮上沾着泥泞和碎雪。
他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照片,眼神空洞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“妈,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散开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又来了…对不起,这么快就又来打扰您。”
雪花落进他的颈窝,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
“您看,我还是这么没用,最后,还是要逃到您这里来”他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,“他说,我是他的夫人,真好笑是不是?我这样的人…只会拖累他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哽咽,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,瞬间变得冰凉。
“可是,我好累啊,妈…”他喃喃着,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对着母亲倾诉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,“我真的,撑不下去了…每一天,每一刻…都像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溺水…”
“活着…太疼了,身体也疼,心里也疼…他们说的对,我就是个累赘,只会拖累别人…”
“他说他错了,他说要我等他。可是…我等不到了,我也不想等了…”
所以,放过自己,也放过他。
雪越下越大,渐渐将他的头发和肩膀染白。
他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手指早已冻得僵硬麻木。
“我不是…不是不想好好的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思维已经开始有些混乱,“我只是做不到了…这个世界很好,但我不配,我只会把一切都搞砸,让所有人失望…”
“您别生我的气,也别难过,很快…很快就不疼了,我就能…真的休息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