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,他的脸色依旧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但眼神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尖锐的冰封感,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缓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薄靳言一步步走近,那目光平静,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将人彻底隔绝在外的空洞。
“……我回来了。”薄靳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拉开傅辞对面的椅子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明显不同于往日的菜色。
“这些……”
“嗯,”傅辞轻声应了一下,打断了他未尽的疑问,语气平淡,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封闭的漠然,“让厨师试着做了些不一样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声音依旧很轻,“总喝那些汤,也有些腻了。”
他甚至极轻微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嘴角,像一个生疏了很久、几乎忘记如何运作的、未能成型的笑意在边缘试探了一下,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,快得像错觉。
但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尝试,却像一颗投入薄靳言心湖的石子,激荡开层层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他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傅辞,胸腔里那股酸涩的暖流再次汹涌而来,一时间竟笨拙得不知该说什么回应,只是干涩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挺好。”
傅辞没有再看他,只是拿起手边的公筷,极其自然地,伸向那盘蒸鱼,精准地夹起一筷子剔除了所有细刺的、最嫩滑的鱼腹肉,然后越过小小的桌面,稳稳地放到了薄靳言面前的骨瓷小碟里。
“尝尝看,”他垂着眼睫,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,“应该不腥。厨师说今天的鱼很新鲜。”
这个动作太过自然,太过……超出常规的亲密。
像相处已久的、默契的伴侣之间最寻常不过的关怀。
薄靳言彻底怔住了,他看着碟子里那块雪白晶莹、散发着热气和淡淡鲜香的鱼肉,又抬眼看着傅辞低垂的、看不清情绪的侧脸和那双握着筷子、显得过分纤细苍白的手,胸腔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