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页

一种巨大的、近乎奢侈的幸福感裹挟着更深的不安,几乎让他手足无措。

他拿起筷子,动作甚至有些僵硬,夹起那块鱼肉,送入口中。

鱼肉鲜嫩,入口即化,调味恰到好处,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原味。

但他几乎尝不出任何具体的味道,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屏蔽了,只余下对面那个人细微的呼吸声,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
整顿饭,就在这种诡异又令人沉溺的温情氛围中进行着。

傅辞吃得依旧不多,小口小口,像一只进食的小鹿。

但他会偶尔用公筷为薄靳言布菜,一次是芦笋,一次是鸡丝,提醒他“这个趁热吃比较好”,甚至在他喝汤时,勺子边缘的汤汁差点溅到昂贵衬衫的袖口时,极快又无声地递过一张干净的餐巾。

他的体贴悄无声息,细致入微,像经过精密计算,每一个点都恰到好处,却又在这种刻意的周全里,透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、温柔的假象。

每一处细微的、看似回暖的关怀,都像一把最钝的刀,在薄靳言的心上来回缓慢切割,带来极致而陌生的酸麻与痛楚。

他甘之如饴地承受着,又为此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。

他几乎要说服自己,沉溺在这偷来的温情里,将心底那个日夜叫嚣着不安的声音强行压到最深处。

也许,真的不一样了。

也许冰封真的开始消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