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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说这些了,您听了又该偷偷难过了。”他轻声说,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墓碑的边缘,“您总是这样,把我的事看得比自己的病还重。”

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,长到薄靳言几乎以为他已经说完了。

陵园里只有死寂的风声。

然后,他再次开口,声音变得更轻,更飘忽,像是一句随时会散在风里的呢喃,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怅惘和…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。

“妈,最近…我常常觉得有点累了。”他没有用“很”,只是“有点”,轻描淡写地掩盖了那蚀骨的疲惫,“可能…是需要停下来,好好休息一下了。”

他没有说要去哪里,没有说做什么,只是说“休息”。

“也许…会有一小段时间,不能像现在这样,常常过来看您,跟您说说话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具体的计划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对未来的某种模糊的预设,像在说着一个遥远的、可能发生的可能性。

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枯黄的草地上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您知道的,总有些…事情,需要一点时间去慢慢整理。一些…早就该理清楚,却一直拖着的事。”

他用“整理”代替了“处理”,用“事情”模糊了复仇与决绝,听起来就像是需要一段私人时间来整理心情或旧物,寻常无比。

“等…都理清楚了,”他顿了顿,那个“等”字说得极其微弱,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等到,“也许…就能真正地轻松一点了。”
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美好的愿望,一个关于解脱的、模糊的期盼。

他收回目光,再次聚焦于母亲的照片,眼神变得无比温柔,却也无比哀伤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最深切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