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表情异常平静,没有预想中应有的悲伤流淌,甚至没有太明显的情绪波动,只是那种极致的平静之下,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度疲惫后终于抵达终点的释然,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哀伤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那些冰冷的、深刻下去的刻字,从姓氏到名字,再到生卒年份。
动作缓慢而专注,带着无尽的眷恋,仿佛能透过那冰冷坚硬的石材,感受到一丝早已逝去的、记忆中的温暖。
然后,他极轻地开口了,声音不高,像是怕惊扰了此地的宁静,又像是只是在自言自语,带着一种近乎平淡的、甚至有些温柔的语调。
“妈,我来了。”
开场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。
薄靳言站在他身后,屏息听着。
空气中只有傅辞轻缓的声音和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交织。
“今天天气有点冷,不过没下雪,路上挺好走的。”
他像是在唠家常,说着最寻常不过的话,语气甚至试图轻松一点。
“薄靳言…他陪我来的。”
他提到名字时,没有任何称谓,没有多余的解释,也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。
薄靳言的心弦却因这简单的提及而被无声地拨动了一下,泛起细微而清晰的酸涩。
傅辞停顿了一会儿,目光依旧焦着在照片上,仿佛在等待回应,又像是在无声地汲取着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