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
薄靳言的声音低沉,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。
他站起身,推着轮椅,沿着清扫干净却依旧透着冰冷坚硬气息的石板路,缓缓向陵园深处走去。
轮椅的滚轮压在路面上,发出单调的、规律的轻微声响,是这寂静天地里唯一持续的声音。
道路两旁是成排的常青松柏,在冬日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墨黑的绿色,沉默地伫立着,如同两排无声的守卫,注视着他们的到来。
偶尔能看到其他墓碑前摆放的、已经枯萎褪色或被薄雪覆盖的花束,平添几分萧索与寂寥。
傅辞的母亲葬在一处相对开阔且环境清幽的位置。
墓碑用的是简洁的白色大理石,被打理得很干净,上面清晰地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,下方镶嵌着一张小巧的、微微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地微笑着,眉眼弯弯,目光柔和,那是一种未被漫长病痛和生活磋磨过的、属于旧时光的宁静与温暖,仔细看去,眉眼间与傅辞有几分相似。
薄靳言将轮椅停在墓碑正前方,稍稍退开一步,留出足够的空间。
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白手帕,默不作声地走上前,屈膝,仔细地、近乎虔诚地拂去墓碑照片上的浮尘,以及石台边缘积攒的细微落叶和尘土。
他的动作郑重而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安眠于此的灵魂。
做完这一切,他缓缓站起身,再次退后,站到了轮椅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,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护者,将自己融入背景的松柏影子里,尽可能不打扰这场会面。
他的目光落在傅辞清瘦的背影上,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傅辞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目光久久地落在母亲的照片上,像是要将那抹温柔的微笑刻进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