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下颌几乎要碰到傅辞的额发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白,仿佛要将整颗心剖开:
“傅辞,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。程屹问过我,我答不上来。”他提到了那个名字,像是在佐证自己的挣扎。“但我知道,这不是‘责任’。”
“我不只想尽责任。我…不想看你难过,不想看你离开我的视线,不想…失去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蕴含着千钧重量,重重地砸在傅辞的心上,砸得他魂灵都在颤抖。
空气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,和彼此交织的、不再平稳的呼吸声。
薄靳言的心跳得飞快,如同擂鼓,等待着审判。他生平第一次,将如此脆弱而不设防的一面,赤裸地展现在另一个人面前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渗出的细微汗意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长久的、令人心慌的沉默。
靠在他怀里的人,依旧安静地闭着眼,仿佛真的睡着了,又仿佛…只是在用沉默筑起最高的墙,无声地拒绝他这迟来的、笨拙的告白。
月光照亮傅辞苍白的侧脸,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、静默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,迅速没入鬓角,消失不见。
只有那极其轻微的湿意,沾染了薄靳言的衣衫。
薄靳言感受到了那一点微凉的湿意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哭了?
为什么哭?
是因为他的话…让他困扰了?还是…依旧不信?或者,是觉得可笑?
无数疑问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几乎要忍不住抬起他的脸,问个清楚,求一个答案。
但最终,他只是更紧地、更温柔地揽住了他,将那句未能得到回应的告白,和那颗因为他一滴泪而再次揪紧、充满了不确定和痛楚的心,一起沉默地埋藏在这片月光里。
也罢。